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当如何计算,二审上诉案例为你答疑解惑

诉讼时效直接关乎债权人能否顺利实现债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是实际生活中,债权人往往因为忘记诉讼时效,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起诉导致自身丧失了胜诉权,原本受法律保护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沦为不受法律保护的自然债务。还有些债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也行使了催告权,但是由于人民法院在诉讼时效问题上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在审判实践中,关于欠款案件经常发现这样的情况:债权人曾多次向债务人催讨但没有催收的书面凭据,债务人否认债权人曾主张过权利这种情形应当怎么办北京知名律师常亮以一起二审上诉案件为例分析其中的法律关系

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当如何计算,二审上诉案例为你答疑解惑

2014年7月10日,高科签署借条,写明:今日借孔向南人民币10万元整。借条内容、落款日期2013年7月28日均为孔向南书写,高科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并按手印,签名右下方写有“2014.7.10补签”内容。2013年7月28日,孔向南使用安名博的账户向沈雯雯名下账户转账10万元。后又转账10万元。安名博系孔向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安名博表示认可孔向南所述,认可前述款项系孔向南出借。

一审法院依法询问了沈雯雯,其亦认可孔向南所述,认可其转给高科的款项系孔向南出借给高科。2014年7月14日13:29,孔向南向高科发送短信:别忘了给我汇款,我在等着。13:35高科回复:好的,我6月22日写的30万元借条和7月10日补签的转款30万元收条什么时候能给我?是等钱还够数了么?

案件审理过程中,高科还申请调取其与沈雯雯离婚一案及其他相关案件的卷宗材料。经查,申请所涉案件高科均为当事人,卷宗材料其可以自行获取,故对其申请一审法院未准许,但事后高科并未提交相关材料。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查询了相关卷宗材料,材料显示:2015年8月17日,沈雯雯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孔向南系沈雯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5年10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谈话,高科、孔向南、安名博到庭。谈话中,高科表示:我名下有个人债务,不要求原告(指沈雯雯,下同)承担。我给原告父母写过借据,第一笔是2013年7月份,我向原告母亲借款10万元,第二笔是2014年7月份,我向原告母亲借款30万元,五天后我还款22万元,第三笔是2013年10月18日左右,在我跟原告结婚后十日,从女方卡中转款30万元,2014年双方发生矛盾之后,我给女方父母写了一张收条,收款金额30万元,用于原告父母给原告买车。这几笔债务共计70万元,我已经还款22万元,还剩48万元。有关债务的性质需要法庭认定。2016年12月29日,孔向南以高科为被告就本案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以准许撤诉方式结案。

另查,孔向南与安名博系夫妻关系、与沈雯雯系母女关系。高科与沈雯雯2013年9月29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二人离婚,2016年11月1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涉案债权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综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孔向南为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存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高科签署的借条及相关转账记录,转账记录所涉相关人员亦向一审法院表示认可孔向南就涉案款项所作的处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孔向南上述证据在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交付两方面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高科辩称其既无借贷必要、又无借贷合意、更未收到款项,但其就此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且关于借贷合意、款项交付方面更与现有证据反映的情况相悖,故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法律规定,借款未约定期限的,出借人可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涉案借条未约定期限,则孔向南可随时催告高科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条系2014年7月10日补签,表明双方于该日至少就借款进行了沟通。在案证据显示,最迟2014年7月14日,孔向南即明确主张还款。结合双方之间彼时存在特殊身份关系及其他矛盾等情况,综合判断,至少2014年7月14日涉案借款期限即已届满,高科应当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但案件审理过程中,高科提出诉讼时效抗辩。

二、涉案债权诉讼时效未经过。

一审法院认为,因违反合同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有履行期限的,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没有履行期限的,从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据上并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7月14日起算。

孔向南认为,在2015年沈雯雯与高科的离婚诉讼中,孔向南作为沈雯雯的代理人参与了诉讼,诉讼过程中其曾向高科主张涉案债权,法院告知其另行起诉,至2016年12月29日其向一审法院就涉案债权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并未经过。高科则认为自2013年7月28日纠纷产生至2016年12月29日就借条提起诉讼,不存在时效中断事由,诉讼时效已经过。

双方的争点集中在前述离婚诉讼中是否存在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前已查明,前述离婚诉讼中,孔向南虽系以沈雯雯代理人身份参与诉讼,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高科于2015年10月9日,在孔向南在场情况下,认可与孔向南之间存在合计7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含本案债权),并称已还款22万元还剩48万元。

关于高科前述行为是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于社会公众而言,“欠债”即意味着应当“还钱”,二者关系不言自明。故通常意义上讲,债务人在未提出任何履行义务抗辩事由的情况下向债权人确认“欠债”,即意味着债务人对“欠债还钱”责任的认可。其次,高科虽称有关债务的性质需要法院认定,但该主张仅表明对债务性质可能存有争议,却并不足以推翻其对欠债本身的认可。

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据上,高科在相关案件中向债权人确认债务存在的行为,应当视为其作出了同意还钱、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依法自2015年10月9日中断。至2016年12月29日、再至2018年9月26日孔向南分别就涉案借款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故高科关于诉讼时效已经过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前已查明,涉案借款期限已满,故孔向南要求高科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

关于利息。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则借款期内高科不必支付利息,故孔向南主张的借款期限届满日即2014年7月14日(含)之前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高科逾期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支付逾期利息。故孔向南主张的利息,自2014年7月15日起、以尚欠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部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其他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二审期间,高科提交了如下证据:1、孔向南与高科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双方曾交流过写收条的情况。2、从沈雯雯电脑中打出来的银行卡流水电子表格,证明涉案款项大部分是沈雯雯的婚前存款。3、沈雯雯与高科的通话录音,证明沈雯雯知道涉案款项的来源和用途,沈雯雯在一审期间做伪证。4、中华全国总工会证明,证明双方矛盾激化,高科明确表示不还款,孔向南曾于2014年11月前往高科的工作单位找领导表达诉求,因此应该从这个时点起算诉讼时效。孔向南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律师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孔向南起诉要求高科偿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提交了一张由高科补签的借条及相应转款记录予以证明。高科认可其在上述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借条系在双方发生矛盾后补签。二审法院认为,高科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对自己的签字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借条虽然为补签,但不影响其法律效力,据此应当认定高科与孔向南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高科上诉主张,该笔款项系孔向南赠与其女儿的投资款,孔向南对此不予认可。仅凭高科二审提交的其与沈雯雯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不足以推翻本案借条所证明的借贷事实。因此,高科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高科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2015年沈雯雯与高科的离婚诉讼审理过程中,高科于2015年10月9日,在孔向南在场情况下,认可与孔向南之间存在合计7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中包含本案借款,同时表示有关债务的性质需要法庭认定。此后,孔向南于2016年12月29日就本案借款提起第一次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高科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孔向南在就本案借款提出第一次诉讼后自愿撤回起诉,后又重新起诉,系对自己的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根据高科所述之情形,一审法官在庭审过程中概括当事人陈述的意见以及指导书记员记录庭审笔录,均不构成违反民事诉讼的法定程序。

此外,高科在二审期间申请调取孔向南及其女儿沈雯雯自2013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银行卡存取款明细,因孔向南与其女儿沈雯雯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与本案借款纠纷无关,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二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高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北京知名律师常亮认为,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上面这个二审上诉案例中,高科在相关案件中向债权人确认债务存在的行为,应当视为其作出了同意还钱、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依法自2015年10月9日中断诉讼时效并未经过。